从杜国庠李春涛早年在京《晨报》载文谈起

北京《晨报》之前身是1916年梁启超﹑汤化龙创办的《晨钟报》,1918年底改名《晨报》。1921年10月副刊改版后,编者先后为孙伏园﹑刘勉己﹑丘景尼﹑江绍原﹑瞿菊农﹑徐志摩,可谓大腕林立。《晨报》副刊在五四时期,先后刊登了鲁迅、冰心﹑徐玉诺﹑郁达夫﹑瞿秋白﹑孙伏园﹑钱玄同﹑林语堂、胡适﹑俞平伯﹑周作人﹑王剑三 (统照)﹑刘大白、焦菊隐﹑徐志摩等人的作品。其不懈地致力於发展新文学,保持了它在思想界﹑文化界的广泛影响,该报及其副刊在当时的北京乃至全国,社会影响力极大。
   近日,笔者阅读《晨报》副刊,发现一篇杜国庠和李春涛合写的文章,文章名为《创办汕头高级中学宣言》,文章发表时间是1925年4月11日。
   杜国庠(1889—1961),是我国现代著名哲学家、历史学家和教育家,澄海县莲阳乡兰苑村人。15岁时,成为我国著名史学家、语言学家、民主主义者的同乡人吴贯因的入门弟子。1907年东渡日本留学,1919年学成回国,应聘北京大学讲师、教授。
   李春涛(1897—1927),广东潮安人,著名的国民党左派人士。1918年留学日本,1921年回国后,担任潮州金山中学教务长、校长。1926年周恩来亲自任命他创办汕头《岭东民国日报》并任社长,1927 年蒋介石发动清党运动后被杀害。
   杜国庠比李春涛年长8岁,且一位是澄海人,一位是潮安人,他们的相识,缘于他俩同为吴贯因的入门弟子。
   原来,李春涛的父亲李秀升与澄海县三才子之一的吴贯因是好友。1916年秋,李春涛北上,探望时任北京政府内务部参事兼编译处处长的吴贯因,拜吴贯因为师并住在吴家,因而与放假回国,同住吴家的杜国庠认识。李春涛1918年进入日本东京早稻田大学读书,与澎湃成为同窗好友,并与同在日本的林伯渠、杜国庠等人从事马克思从杜国庠李春涛早年在京《晨报》载文谈起主义的学习和研究。
   1922年9月后,李春涛来到北京,与杜国庠同租北京地安门内慈慧殿南月牙胡同13号的一座四合院,执教于中国大学、平民大学、法政大学和高等女师。
   杜国庠、李春涛两人,同为吴贯因的弟子,留日时所学专业也同为政治经济科,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相同的政治价值观、相同的爱国理想。他们对一些共同关心的国是,往往是英雄所见略同。因而有时亦合写文章发表。如1924年发表于《孤军》第二卷第二期的文章《社会主义与中国经济现状》,便认为,“今日而欲根本的改造中国,非反抗世界各国家资本主义之经济的榨取,换言之,即非实行世界的社会革命,必不奏效”。
   《创办汕头高级中学宣言》一文,首先陈述了当时全国的教育情况。他们目睹京城的大学,因制度之不良,弊端百出。“学生自学生,教师自教师,隔膜猜畏,甚于路人”;而且,因制度的缺失,使学生碌碌无为,胸无大志。“举凡世界之大势,社会之情况,治学之方法方针,处世之庸行庸言,为学生者皆可不学不问也,为教师者皆可不负责指导也,而社会亦咸视为当然,合不以为异”。而“弊之甚者,莫过于轻本重末,徒知注重大学教育,而反忽却中学以下的基础教育,致有现时之各种‘变态的大学’之产生”。
   文章接着分析了潮汕的教育情况,认为潮梅地区一贯教育基础薄弱,近年来虽然有人提出要创办大学,然而自教改之后,潮梅地区缺的更应该是高级中学。“近十年来,潮梅十五属中学毕业生外出求学者之逐年递增”。但是,“愿外出求学,年必数百金,苟非中产以上,势必不能担负”。“自学制更张以后,旧时中学,悉改为初中,其能兼办高中者,不过一二校。夫欲以高中一二校容纳现时潮梅数十初中之毕业生,岂唯无以应社会之要求,且不啻强制无数青年,使之失学。”
   据澄海文史资料记载[1],当时的北洋政府腐败不堪,教育事业更是一片黑暗。就是北大这样的学校,不仅经费被克扣,学术也由学阀把持,杜国庠深感此非栖身之所,便乘奔母丧的机会,辞去一切教职,于1925年春天回到家乡。李春涛也于同年,“决心参加革命实际斗争工作,辞去北京各大学的教职,南下至广州随革命军东征”[2]。
   澄海文史资料虽然未提及杜李这篇合写的文章,但记载两人于1925年先后从北京回潮汕,跟此文章的开头那段宣言式文字“我等依年来身受之教训,应现代社会之要求,顷与三数同志,讨论之后,遂决心辞去在京公私立各校讲席,指日南归,期於今年九月先在汕头创办高级中校,以效力於乡邦”在时间上是基本吻合的。杜、李两位之所以把文章发表在《晨报副刊》,目的就是要充分利用《晨报副刊》的影响力和宣传效果。而文章所提供的“南归”理由及办学理想,虽然略异于文史资料,或可让我们对两位先哲的人生观有更全面的解读。
  
  
   □曾旭波
  
(发表日期:2017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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