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汕头骑楼的海洋文化内涵

【摘要】总结汕头骑楼建筑的形成与发展,分析汕头骑楼建筑的海洋文化内涵,提出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进程中,对骑楼历史遗存加以保护和传承,努力发掘独特的海洋历史文化元素,提炼和塑造海洋文化,彰显汕头城市文化个性,提高汕头作为海洋文化城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打造海洋文化名城整体新形象,推进国家文明城市的创建,,推进华侨经济文化试验区建设,促进汕头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
   建筑作为一种地域文化的载体,也是地域文化的一种形态,从历史文物的角度看,建筑既是一种技术性的生产活动,又是一种具有精神性的文化行为,它包含着历史进程中的文化积淀,以其巨大的包容性、民族性、时代性、物质性、精神性,汇成人类文化的里程碑,并体现出某个时代的思想潮流和审美观念,它不仅表达了一个地区人们的物质需求,也表达他们的精神需求,从而反映了一个地区文化的特征。城市厚重历史和文化遗产是城市最宝贵的财富,每个时代都在城市建设中打下了自己的烙印,并延续至今形成文化脉络,建筑作为历史街区物质构成的最重要元素,是我们生活中物质化的历史记忆。
   汕头小公园片区保留着较为完整的骑楼建筑群。汕头老市区小公园骑楼街区,集中了大量极具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的近代建筑,其骑楼街的整体环境和秩序是汕头城市人文历史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反映了20世纪上半叶汕头城市繁荣的商贸,也体现了这一历史时期汕头城市的风貌特色和民俗风情,是汕头传统城市文化的生动写照和代表,具有丰蕴的历史文化价值。
   当前,汕头正在大张旗鼓地创建国家文明城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的工作,这些工作应该围绕着一个核心的文化价值观念体系而展开,创建全国文明城市需要有文化的积淀和人文精神的塑造。如何在借助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进程中,对历史遗存加以保护和传承,努力发掘独特的海洋历史文化因素,彰显汕头城市文化个性,提炼和塑造海洋文化,是我们每一个汕头人都要思考和面对的问题。
   一、汕头骑楼的形成和发展
   骑楼建筑在中国的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我国唐宋时期进行商品交易的“市”廊与“坊”廊,与更早期的干栏式建筑也不无关系。国外骑楼最早见于古代希腊,16世纪后半叶,南欧地中海沿岸城市也广泛分布有骑楼建筑。汕头骑楼始建于20世纪20年代。
   汕头骑楼文化的典型代表是小公园的沿街骑楼,小公园片区是汕头的发祥地,小公园及周边的安平路、升平路、国平路等街道形成放射状分布,是汕头“百载商埠”的历史见证。其独特的岭南建筑风格、街道特色和浓郁的商业氛围,是“百载商埠”汕头市的个性魅力体现,也是汕头重要的地方文化遗产。汕头的骑楼不但让人们看到一些在新市区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满足人们的怀旧心理,更重要的是从中可以读出汕头历史文化的内涵,衍射出汕头深受到潮汕海洋文化的熏陶,由于其地理位置,兼容了农业文化和海洋文化,具有开放性、兼容性、平民性、重商性等特色,她是平民的、市民的、商品的,又带有多元性、感性化、非正统的世俗文化的色彩,具体表现为其强烈的商业性,以及因此而构成的市井文化特征,所以汕头的骑楼也体现了这种地域文化的内涵,具有明显的海洋文化特色。20世纪30年代形成了“四永一升平”连绵不断的骑楼格局。随着时间推移,原生骑楼—衍生骑楼—现代骑楼不断地丰富演变,一直顽强生存至今。
   二、汕头骑楼的海洋文化内涵
   海洋文化是相对于大陆文化的一种文化现象,海洋文化是一个包容内涵比较丰富的概念,它是人类认识、理解、把握、开发海洋,调整人和海洋的关系,在利用海洋的社会实践过程中形成的文化成果。
   从文化发展学的角度看,区域海洋文化都有一个漫长的发展演进历程,并在其独特的发展轨迹中逐渐形成特点。潮汕地区(以现在的汕头、潮州、揭阳三市为中心)“介闽、粤之间,为门户之地。负山带海,川原饶沃,亦东南之雄郡也”,这种地形地貌特征,对潮汕海洋文化的形成起着相当大的作用。从本源上说,潮汕文化是中原腹地的华夏文化在潮汕地区的延伸,是中原文化与潮汕本地的先民文化融合、发展起来的一个文化分支系统,它又具有自己独到的文化特色。汕头作为开埠城市,由于受到西方殖民文化的强势冲击,汕头社会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传统文化在西方文化正面冲击下,经历了一个革旧易新的过程,其核心是对海洋文化因素的吸收,这是一个大陆文化和海洋文化互相交融、互相涵化的过程,其结果使得汕头骑楼建筑文化不仅包含了大陆文化和海洋文化两种因素,最终也造就了潮人独特的海洋观念和商业意识。所以汕头骑楼建筑最能体现近代汕头建筑文化的海洋文化特征,汕头形成形态各异、各具特色的建筑风格和文化内涵,其中很重要的影响因素来自于海洋文化的影响,民居的建筑风格开始融入海洋文化元素,富有“洋味”。
   (一)汕头骑楼文化的“过番”文化遗存
   海洋文化意识固有的内涵则突出地表现为开放进取的精神,它的文化内涵里包含着中华民族走向海外的历史,体现出来的的是海外移民的过番文化。据汕头海关的不完全统计:从1869年至1939年70年间,经由汕头出境的总人数高达130多万人,而同期回归的约1040万人,留在国外的净人数高达90多万人。汕头口岸华侨出境人数,在国内各口岸居第一位。
   移民潮导致了东南亚潮人社会的生成,潮汕人在东南亚各国的拓展,海内外的频繁交流,引起潮汕文化和东南亚民族文化的交流。在文化思想上,来往的华侨将西方文化带回潮汕地区,使潮汕地区的方言、思维、观念等带上了异质文化的色彩,建筑作为一种最直观的文化符号,是一种动态和充满时代感的文化。这种异质文化的色彩与闽南地域性建筑文化拼贴和嫁接的结果也不可避免地体现在汕头近代骑楼建筑上,使汕头的城市形成独特的海洋文化风貌。
   潮汕华侨的投资建筑在1860年汕头开埠后达到高潮,汕头近代骑楼建筑,华侨既是积极的倡建者和投资者,不少还是建筑的主要设计者、监建者,在这个过程,他们无形中也充当了西方先进建筑技术的传播者,可见其对侨乡建筑影响之深。正如饶宗颐在1948年主纂的《潮州志》中所载的:“都市大企业及公益交通各建设多由华侨投资而成。当时个别华侨投资相当可观,如籍贯澄海的泰国米业、航运业巨商陈慈黉于1929-1933年间,在汕头购置大片地产,兴建楼房400多座。潮安籍新加坡侨商荣发源在汕头几条街都拥有新楼房,其中荣隆街整条街道的数十栋楼房都是他投资兴建的。可见华侨投资极大地促进了潮汕侨乡的建筑发展,不仅促进了汕头城市的近代化进程,奠定了汕头城市建设的基本格局。
   (二)汕头骑楼的重商特色
   海洋文化是相对于大陆文化的一种文化现象,是一种商业文化。“向海则兴,背海则衰”,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兴衰荣败,与海洋经济的强弱休戚相关。纵观人类发展史,世界上凡濒临海洋并重视海洋开发和利用的国家和地区,其经济都处于领先地位,这也成为一条基本规律。在中华文明的区域文化结构中,潮汕文化是极具商业精神的,潮汕商人在长期的海洋经济活动中表现出了无比的创造力。
   潮汕民居建筑的性格特征与商贸繁荣及从商心理有着直接内在的联系,潮汕侨乡建筑极富装饰性,且装饰艺术水平亦非同凡响,显然,没有殷实的经济基础和炫富的性格心理,绝不可能产生如此不惜金银地进行精雕细刻的装饰装修。汕头骑楼文化的典型代表是小公园的沿街骑楼,每一栋骑楼都是经商成功的最大标志,而骑楼的存在又与当年汕头城镇化以及商业发展要求的契合息息相关。反过来,潮汕建筑装饰艺术又形象生动地表现了潮人经世致用的商业意识和对潮汕文化、海洋文化的博采众长的开放融通品格。小公园片区是汕头的发祥地,小公园及周边的安平路、升平路、国平路等街道形成放射状分布,是汕头“百载商埠”的历史见证和城市的个性魅力体现,也是汕头重要的地方文化遗产。
   (三)汕头骑楼彰显兼收并蓄、海纳百川的海洋文化精神
   考究海洋文化,我们可以发现就其运作机制而言,它具有对外辐射与交流性,亦即异域异质文化之间的跨海联动性和互动性,这也是由海洋文化的本质所决定的。从精神层面上讲,海洋文化精神在骑楼建筑形态中充分体现出来。
   纵观汕头近代居住建筑形式的发展,我们可以发现贯穿其中的一条线索,那就是在海外文化影响下善于兼收并蓄,传统与创新的奇妙结合成为了这一时期建筑艺术的重要特征。一是它在继承中国传统建筑文化,吸收了大量外来的建筑符号;二是大多建筑往往按照个人的喜好,随意选取不同国家的建筑符号,融入一座建筑之中,这本身都是海洋文化价值观念的取向问题,是汕头近代海洋文化的一种直观、物化表现。在汕头骑楼民居建筑演变过程当中,它经历了中外建筑文化由接触到冲突到融汇创新的全过程,具有强烈的海洋文化的开放精神。这种开放性特征突出地表现在汕头骑楼面临与自身相异的文化系统时,不拘泥于传统,而以接受的心态与之交流,这使两者进行整合并最终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汕头建筑文化成为可能。
   各种不同的文化理念相互碰撞、相互选择、相互融合,呈现出多元发展格局。例如汕头小公园建筑虽然具有西方古典式的拱形骑楼、装饰、立柱及柱头等构件和装饰符号,然而其内部空间结构又具有中国式的意念,使得这一时期的建筑具有欧洲和中国文化的双重品格,并构成了汕头的中心商业区,成为汕头的一种独特的建筑语言,反映了博采众长的开放品格。
   三、汕头骑楼的保育与海洋文化精神的提炼
   综上所述,汕头骑楼老街在其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积淀了大量的历史文化遗迹,历史人文色彩丰富多样,在现代化的城市格局中越来越显得时尚珍贵。
   小公园开埠区是汕头城区中历史文化遗产最集中的区域,整体历史风貌保存完整,区域内文物古迹、历史建筑以及华侨房屋众多,是汕头老市区旧城区重要胜迹和历史商业区繁华的见证,是汕头的城市名片和文化积淀的象征,是海内外潮汕乡亲的精神家园。放射状的路网格局和中西合璧的骑楼群,是小公园街区最突出的风貌特征。
   汕头骑楼不仅仅体现了潮汕地域文化的深厚和广博,也体现了潮汕海洋文化精神,表现了东西方两种古老的民族文化的巧妙结合,这是海洋文化对潮汕传统文化的创新发展的巨大贡献,并随着时空的扩大,其价值也相应地扩大,对汕头本土传统民居建筑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目前,汕头正在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需要有文化的积淀和人文精神的塑造。作为有着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百载商埠,海洋文化精神对汕头城市发展更具决定意义。一直以来,关于加强对小公园开埠区保护改造的呼声不绝于耳,市人大常委会更是通过立法,于2014年6月1日制定施行了《汕头经济特区小公园开埠区保护条例》。陈良贤指出,小公园开埠区是汕头城市的文脉,是海内外潮人的共同精神家园,要广泛采纳各方意见,加快小公园等历史文化街区保育修缮,真正让广大华侨能够找回乡愁。
   汕头海洋文化底蕴的独特之处,正是建设独具特色的城市文化的优势与强势,提炼和塑造汕头海洋文化精神必须把握其历史文化的精神实质,更要延续和发扬城市内在的文化内涵,既要立足于对传统海洋历史文化积淀的挖掘,又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进行打造。城市传统历史文化遗产是传统城市文化精神成的一种见证,同时也体现出该城市的历史文化特性及基本特征,是提炼和塑造汕头海洋文化精神的历史元素。今年以来,汕头市有关部门和金平区按照保护条例的要求,加快小公园开埠区保育活化工作,据了解,小公园开埠区首期保育活化“三环三线”小公园开埠区保育活化首期启动项目。
   可以相信,汕头借助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的活动,注重挖掘、扶持和再包装具有本土特色的海洋历史文化资源,充分发掘其历史文化内涵,彰显其历史文化特色以承载各种历史建筑与城市地域文化,将其作为刺激经济投资、推动城市发展的手段,结合对现状骑楼的保护,塑造街区两侧连续、完整的骑楼建筑风貌,保留原有街区的城市肌理、建筑尺度和空间结构,把老城区融入现代生活方式,还原历史风貌,营造和渲染海洋文化气氛,让海洋文化彰显出独特的城市底蕴和人文特色,展示汕头浑厚深沉的历史韵味和海洋文化气派,形成持续发展的无形力量,对提升我市城市形象和品位都具有巨大的灵魂支柱作用、鲜明的旗帜导向作用与不竭的动力源泉作用。这些举措有利于彰显汕头的华侨文化、开埠文化和商业文化,为海洋文化精神的提炼和塑造提供文化底蕴,有利于塑造汕头人文精神,强化汕头人文特色,提升汕头城市形象和品位,有利于对外树立形象、对内凝聚人心扩大海洋文化传播,提高汕头作为海洋文化城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打造海洋文化名城整体新形象,推进国家文明城市的创建,,推进华侨经济文化试验区建设,促进汕头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
   □郑松辉
   摘自2017年第2期(总第55期)《潮学通讯》
  
  
(发表日期:2019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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