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爱国青年林名成——抗战时飞虎队首任美军翻译驻印军教官、联络官

我的家族是个爱国的家族。我的高祖林广利(1811-1896),是揭阳钱坑乡钱南村人,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朝廷国力颓废,同治年间,林广利捐巨资一万两白银,帮助建设汕头崎碌石炮台(总耗八万两白银),是坚决抵御外国侵略者的开明绅士。时任揭阳知县林兆南(进士)将林广利义举奏报清廷,朝廷即诰授林广利为朝议大夫(四品)。
   林广利是钱坑林氏开基祖南山公之十八代孙。因有兄弟十一人,排行第八,故名讳阿八,名秀太,字上元,号太合,商号广利(至今均以商号称之)。兄弟11人,备自立灶时,家贫如洗。自分家立灶后,奋发勤勉,其生母视为会走运发达之人。由于极具商业意识,大力经营农商,到了45岁左右,收入颇丰,遂成钱坑一域殷户,声名远播,独资建村立寨。林广利眼光深邃,认为子孙要发达,必须学文练武,便设置学校和武馆,免费让裔孙入学进馆,多年后培养出留学生(钱坑第一位)和众多大学生,受益匪浅。
   林广利认为,富应有道,古训“人人爱我”,必是“我爱人人”,富应利国利民。林广利多次出资造桥修雨亭,利于通行。在生时,林广利及时收留其他村寨弱户人家(先后共廿一户),给予居所及田地,安家生殖,广受赞颂。
   广利公属下有不少爱国、为民族解放事业做出有益工作的后代子孙名人,其中有:
   林年青,广利之孙,名林春裕(字年青);广州政法学校毕业,曾为“私立钱坑中学”的创办立过功绩,历任钱坑中学校董会董事长;曾任民国揭阳县河婆区区长。1939年在时任揭阳县长的澄海溪南人林先立(黄埔军校二期)带领下,协助“钱坑杀敌队”抵抗日寇。
   林达敬(1887-1952),广利之曾孙,晚清秀才,书法家,民国时,曾先后任汕头市达濠区区长,普宁县里湖区区长(二任).
   林达飞(1915-2004),广利之曾孙,大学生。1937年由方毅介绍加入中共,直接受周恩来、董必武领导,1937年参加新四军,从事经济及文化工作。1949年,汕头市解放,林达飞直接受中央以特派员身份赴汕头作为接收员工作。逝世时,悼词中有“这位为中国革命事业奋斗了一生的革命老战士”的称誉。
   其妻郭常清,揭西县棉湖人,1937年参加新四军,1938年入党,在武汉(抗日时)任《新华日报》文书,解放后在汕头市人行工作。1979年病逝,老前辈邓颖超为其送上花圈,在汕头市轰动一时。并即入葬礐石烈士陵园。
   林彤景(1930-2009),广利之玄孙参加过东江纵队,解放后曾任汕头物资局科长,汕头外贸局长。
   本文专述我六叔公林名成,是我爷爷的六弟、“钱坑乡第一个留学生”。他是广利公之65位孙子里出类拔萃的一个,嗜爱读书,高中毕业即因学习成绩优异而留校任教。九一八事变日寇侵占东三省后,他辞去教职,考入浙江警官学校。
   在警校又因成绩优异,心思慎密、潜心学业、与警校同学相处融洽,受到当时学校教导主任的毛人凤及无线电及电讯教官陈一白等鉴赏,在资讯及交通科目成绩名列前茅。
   毕业后又考上当时的南京中央军校(11期)①。警校学生许多都是江浙人,军统首领戴笠、毛人凤等皆是浙江江山市人,因而会讲江山话的学员大多被军统吸收。但林名成是两广人士,有学识又不善言谈,1936年底西安的双十二事件后,为崛起的国民党桂系军阀白崇禧赏识,吸收为幕僚,军校毕业即为少校衔。
   抗战前夕,大约1937年春,由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总参谋长兼军训部部长的白崇禧资助而留学美国警官学校,成为当时的钱坑乡第一名留学生。1939年回国,成为国民政府的美中双方资讯交流翻译官。
   1941年8月1日蒋政府成立“中国空军美国志愿大队”,陈纳德的飞虎队需中方出任翻译,且首席人员应有将军衔,林名成被授少将后与飞虎队成员相处甚密。根据北京BTV“绝密档案”节目的《飞虎队和陈纳德传奇》揭示:“1941年12月20日首战至1942年初飞虎队小试牛刀,以极小代价,打掉几十架日本飞机,战绩相当辉煌。这些胜利除了陈纳德训练及指挥有方、飞行员英勇善战,配合默契,还有许多重要因素,其中一个就是及时有效的情报网:这个警报网的组织指挥者就是国民政府航委会首任少将防空总台台长、空军总司令部电讯监察总队长的陈一白,(陈将军是林名成在警校、军校时的电讯科教官)。又据360网络查询的“飞虎队”词条显示:飞虎队即“中国空军美国志愿大队”,自1941年12月7日开始空战打击日寇飞机,至1942年7月4日美国独立纪念日,飞虎队奉命解散。纪念日晚会上主持人宣读着美国志愿队战绩:“美国志愿队自从成立以来,在缅甸、印度支那、泰国和中国战斗历时7个月,共击落日机299架,击伤153架。美国志愿队4名驾驶员在空战中阵亡,6名被高射炮射中阵亡,3名被敌人炸弹炸死,3名被俘,10名在空难事故中丧生。美国志愿队共在空战中损失飞机12架,在地面上损失飞机61架(包括撤退时自毁的22架战机)……”
   1942年7月飞虎队解散,林名成回重庆述职,巧遇我父亲林达飞(刚刚完成对西康王刘文辉的统战任务,奉命回重庆,在由宋庆龄为名誉主席的中国工合协会总部工作)。父亲首先祝贺他在飞虎队的空战中做出的成就,并且劝他千万不可参加蒋家特务组织,反共反人民,中国人打中国人,尽可能拉队伍站到人民一边来抗日救亡。
   老叔沉默不语。(虽然当时飞虎队在极其困难情况下,打出了名声,夺回了大部分制空权;但是1942年1月出征的十万中国远征军在缅甸战场,打出国威,救出英缅军,却最后败走野人山,兵源损失过半。大部分远征军在42年7月才会合并撤出到印度。吸取第一次远征军失败的经验教训,中缅战区的参谋长史迪威将军献计蒋介石:由美国出设备军械武器,中国再出10万兵源,英国出粮草补给,在缅印边界设立训练基地,由美国顾问指挥及训练中国部队,这支部队稱为“驻印军”。当时最大矛盾,就是美英军顾问与国军将领,甚至在培训的士兵之间互不理解造成巨大矛盾。)老叔林名成,还是为了抗日而选择不顾战场凶险、远赴缅印边境,为中国驻印军充当翻译及联络官,为调和中美英盟军内部矛盾而“和稀泥”②。
   1942年7月到印度蓝姆伽整训,至1943年秋,驻印军已经整训完成,反攻缅北的时机也已经成熟。这就是抗日战争时期,一支在国外组建,全部美式训练、美式装备的中国军队。这支部队在异国作战中屡次重创日军精锐,就连日军的“丛林之王”第18师团都对这支部队称赞有加,盛赞它是中国军队中无可比拟的佼佼者。它就是中国驻印军。抗战中的飞虎队及驻印军都是令当时不可一世的日寇空军及陆军王牌部队屡受重创,让他们胆寒的部队。
   在我们印象中,解放后父母亲虽然是“三八”式的老革命,却屡屡因为老叔林名成留学美国,参加远征军、飞虎队、驻印军的关系而成为历史特嫌问题。但私下里谈到林名成老叔留学美国回来,就义无反顾的参加中国远征军、成为飞虎队翻译官、驻印军的教官、联络官,都是赞赏有加、敬佩有加。
   抗战胜利后,林名成以全国第一名成绩第二次赴美留学(公费),林名成受到蒋介石接见,并且委任为此届赴美留学的学生领袖。
   1948年底林名成回国。1949年初,他被国民政府委任为“广州行营主任”。林名成觉察到国民政府已日薄西山,不可作为,便托辞不予赴任。于1949年夏,携发妻回到揭阳钱坑乡。
   1950年秋末,接广东省省委书记兼省长叶剑英书记信,急赴广州与叶会面。不久,林名成受广东省公安厅之托,入驻香港九龙城(九龙城为宝安县在香港之飞地),利用人脉,规劝那些寄住九龙城的国民政府高官,起义返回大陆。由于各种因素,(如抗美援朝战争1950-1958停战)收效甚微。后在中央同意安排下,林名成定居香港九龙城。大陆文革期间(1968年),赴美定居。
   刚刚到美国时,因为二度留美,学习专业又是交通及电讯,且语言通透、人际关系不错,不久即在美国一家铁路公司担任高管人员,直到退休。
   1972年在国际形势的发展及海外华人为国家统一的努力推动下,中美建交。六叔公据说曾在广东省公安厅护送下秘密回钱坑乡拜祖。
   1983年国内步入改革开放后,允许钱坑家乡亲戚经过香港赴美国探亲。当时探访美国叔公林名成的亲戚们回国时,路过汕头在我家停留,(当时我父亲林达飞已经恢复工作,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楼。)老亲戚们埋怨老叔身在富裕的美国依然没有挣到大钱。并且当我父亲的面说道老叔吝啬,没有如别的“番客”一样如他们预期赠钱送物;称他“比共产党还要共产党”。并且老叔对想留在美国赚钱的青壮年说:“在美国当二等公民没有意思。在大陆建设好家乡才是正道。”
   1991年9月19日由毛人凤堂兄毛森③(为林名成在浙江警校师兄)夫妇介绍,在美国加州阿拉米达地方法院公证与毛人凤之妹毛凤箫结婚。
   林名成从小在钱坑乡谨遵祖训、习文练武,在军旅生涯中,保持廉洁奉公,戒除烟酒、不习奢华,所以在长期曲折复杂生活环境中,保持身体康健。1991年与毛氏结婚照时,已经70多岁,依然身体壮实、神采奕奕。
   结婚8年后在美国加州的公寓房病逝。享年85岁(1914-1999)。
   附录:
   注①:引述来自360“黄埔军校”条目第8页
   第十一期于1934年9月开学,编为两个入伍生团。分步兵、骑兵、炮兵、工兵、交通5个科。1937年8月28日第一团学生毕业,计605人。10月25日,第二团毕业,计664人。
   (又注:应该为十一期,交通电讯科学员;33-34二年制浙江警官学校毕业;接着考入南京中央军校。本来3年制,因为1936年双12西安事变,国共合作抗日,桂系白崇禧在南京军校招募成绩优异的学员为幕僚,1937年77事变前,即资助林名成赴美留学,学习美国警官学校制度法规。)
   注②摘录自腾讯网•军事频道2015-07-14 16:59【屡次重创日军精锐的驻印军】节目:
   当时中国军队与盟国之间关系甚为紧张,美国人傲慢的做法和对中国的无礼令中国军队很是不满。郑洞国等到任后从抗战大局出发,一方面安抚军心,积极增进中美官兵间的相互理解和友谊;另一方面则注意维护国家尊严,对于盟方某些损害中国民族利益的过分要求和做法,进行坚决而有策略的抵制。在盟方有识之士和郑洞国等中国将领的共同努力下,不仅使驻印官兵与美军人员的紧张的关系得到缓和,还使双方的合作氛围日益融洽。军委会对于郑洞国等在驻印军期间发挥的良好作用深表满意,一再给予褒奖,史迪威也多次称赞郑洞国温文尔雅的道德修养。
   注③:毛森简介:从忠于蒋介石,到被蒋介石一脚踢开下令通缉,毛森和蒋家王朝恩恩怨怨几十年。从人称“杀人魔王”的军统枭雄,晚年变成爱祖国、爱家乡的海外侨胞。毛森一生走过了曲折的人生道路。死后,他的墓面对金门大桥,面对浩瀚的太平洋,遥望着大洋彼岸的祖国大陆。他在九泉之下,也如他生前所言:“我生是家乡的人,死是家乡的鬼!”
   □林港汕
   摘自2017年第2期(总第55期)《潮学通讯》
  
  
(发表日期:2019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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