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侨书信往来看南洋华人商业网络的形成


   摘要:“侨批档案”是我国迄今10项世界记忆遗产项目之一。侨批文献中记录着时代方方面面、点点滴滴的信息,繁杂而丰富,是那个时代海内外亲属之间经济与情感沟通不可或缺的邮传载体。随着侨批文献资料的深入发掘,侨批所反映出华侨出国的乡族性和体现华人商业网络的史实也将不断显现。这一方面的研究对于当今国家倡导的“一带一路”战略、充分发挥海外华侨华人的桥梁作用,将更有现实意义。通过对同安大嶝岛一户郑氏家族的5封华侨书信分析与解读,展示海外华人在东南亚已形成华商自身的商业网络以及以乡缘为基础的人脉关系的史实。
   关键词:侨批书信;东南亚;商业网络;华商
   10多年前,笔者在厦门收集到一户郑氏家族华侨书信,书信往来地点涉及马来亚霹雳州吧冬宁仔、新加坡、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井里汶、普禾加多、邦加岛科巴和中国同安大嶝岛;涉及时间1920—1930年代。这户同安大嶝岛籍、且分布在南洋各地的同乡人之间的往来书信共有30多封,现选出其中5封进行展示和文字释读与分析,以期反映该时期华侨在东南亚已形成华商自身的商业网络以及以乡缘为基础的人脉关系的史实。
   大嶝岛位于台湾海峡西面,厦门市东部海面,是厦门最大的卫星岛,现归厦门市翔安区管辖。这户批信书写时间从1927~1934年,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由马来联邦霹雳州吧冬宁仔、新加坡、荷属东印度井里汶、普禾加多寄往荷属东印度邦加岛科巴(网甲高木)一位郑氏华侨的书信;另一部分是由马来联邦霹雳州吧冬宁仔、荷属东印度邦加岛科巴(网甲高木)华侨与同安大嶝岛家乡之间互寄联系的侨批书信。书信具体的寄发路线,见图1。
   该户书信的寄发和收件人均为大嶝岛的同乡人,书信内容涉及方方面面,但主要讲述家族、家乡人生意往来等情,包括经营的商品、账务、市场信息、雇佣等等;以及介绍在家乡兴办学校、捐款办公益事业等情形。
   一、1927年新加坡寄
   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
   图2所示为1927年7月2日由新加坡(Singapore)郑德邦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即邦加岛科巴,Koba,Banka) 金协发大宝号郑丙寅的书信。封上贴新加坡海峡殖民地乔治五世4分绯红色邮票3枚,销新加坡“SINGAPORE/2.JY. 1927”日戳,邮路:新加坡(SINGAPORE,1927.7.2)—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KOBA,即邦加岛科巴,1927.7.5)。金协发大宝号即郑丙寅所经营的商店。
   寄信人自称愚兄,并收信人为吾弟,可见之间系兄弟关系。书信主要内容讲述生意及钱款往来之事,讲述经营树乳店的情形及吧东灵埠种植及库存情况等等。
   二、1929年马来联邦吧冬宁仔
   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
   图3所示为1929年2月23日马来联邦吧冬宁仔(Padong Rengas)郑壬癸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即邦加岛科巴,Koba,Banka)胞兄金协发大号郑丙寅的书信。封上贴马来联邦马来虎绀青色12分邮票1枚,销马来联邦吧冬宁仔“PADONG RENGAS /25.FE.1929”日戳,邮路:马来联邦吧冬宁仔(PADONG RENGAS,1929.2.23)—怡保(IPOH,1929.2.25)—槟城(PENANG,1929.2.26)—新加坡(SINGAPORE,1929.2.?)—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KOBA,即邦加岛科巴,1929.3.5)。
   内文如下:
   丙寅胞兄如晤:
   兹复者,昨接来书一函,并夹茂生兄一信及唐信一札,示事均已详悉。吾兄螟子业已成就,不胜欣幸,所嘱弟寄项相助,本当如命寄回,奈弟自年内兰年园兑去970元,还齐知600元,存现370元,弟再觅乳园贰坵捌衣葛3700元,在咱店后与咱园相近,两名割乳每天烟片23片,至本月十八日,业已割名再借齐知 2900元相添,每月利息30元,一半已实底,每月还145元,并利175元。此帮多拖生意项400多元相添,因此帮生意银根周转甚难,幸逢此星期乳价日降,目下乳价烟片每枚55元。现咱乳园计共四名割乳,每天能割烟片38、39之额。弟料除失工外,逐月能割捌枚左右,候此去银根能消得调转,弟当按寄回多少相添。茂生兄生意既欲收盘,他亦有寄信来,弟亦已复信与他,意欲叫他转来敝处,兄弟同谋生意,亦信任他职,免使兄弟分居三处,但未知茂生兄意下如何,望祈长兄再寄一信与他,使其前来为要。弟观乳价市草甚好,现下割乳工资未甚起价,少可每枚割乳并烟工17元,足矣。丕簿甥中学业已毕业,弟思欲与转入大学,咱兄弟可帮助学费,未知吾兄意下若何,祈即示知,匆匆草此奉告,余事后陈,顺祝
   春安
   弟壬癸
   己元月十四日(1929年2月23日)
   郑壬癸寄胞兄郑丙寅书信,之间系亲兄弟关系。书信涉及的内容以讲述郑氏兄弟生意上的事宜为主,包括乳园、烟片的市场信息、账务信息等等。
   我们从以上2封批信中可以看出,大嶝岛的乡人在东南亚已初步形成了家族(乡族)性的经济圈。
   三、1928年荷属东印度井里汶
   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
   图4所示为1928年10月20日荷属东印度井里汶(Cheribon)同庆号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即邦加岛科巴,Koba,Banka)金协发郑丙寅书信(信5张) ,封上贴荷属东印度东印度威廉明娜女皇橙红色12.5分邮票1枚,销荷属东印度井里汶“CHERIBON/20.10.1928”日戳,邮路:荷属东印度井里汶(CHERIBON,1928.10.20)—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KOBA,即邦加岛科巴,1928.10.23)。
   批信内容简介:1928年在井里汶的同安大嶝岛籍华侨定叔寄荷属东印度邦加岛科巴(网甲高木)丙寅侄书信,告知他回家乡了解的有关南洋华侨在家乡兴办学校的情形、乡里出现的一些帮派纠纷问题以及华侨在外的生意往来等情。
   我们可以看出海外华人以乡缘为纽带,在侨居地密切联系,共同为家乡的公益事业出谋献策、捐款捐物。
   四、1928年荷属东印度普禾加多
   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
   图5所示为1928年2月23日荷属东印度普禾加多(Poerwokerto)郑茂生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即邦加岛科巴,Koba,Banka)郑丙寅的书信。封上贴荷属东印度东印度威廉明娜女皇橙红色12.5分邮票1枚,销荷属东印度普禾加多“POERWOKERTO/23.2.1928”日戳,邮路:荷属东印度普禾加多(POERWOKERTO/1928.2.23)—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KOBA,即邦加岛科巴,1928.2.28)。
   书信内文:
   丙寅胞兄尊鉴:
   敬查前日曾泐两椷,于今已久不见复慰,不胜盼望耳。弟生意迁来彼处亦是极形辛苦,因同途太多姤心,宜价争售,尤当亏本,但未知能长久否,亦未可知,预料难以持久,不得已暂度耳。水用性质不佳,逗留有损无益也,看破设法与他出叻,祈知之,见启希望示慰,为嘱。匆匆道耳。
   敬请
   健安
   戊二月初二日
   弟茂生上言
   郑茂生与郑丙寅系亲兄弟关系。书信讲述茂生生意迁来彼处亦是极形辛苦,同途生意太多,竟低价争售,尤当亏本,难以持久不得已暂度,等等。
   五、1928年同安大嶝岛
   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
   图6所示为1928年5月13日同安(Tongan)寄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埠(即邦加岛科巴,Koba,Banka)金协发号内交郑丙寅收展的实寄封(邮票已脱漏),销“TONGAN/同安/十三五月十七年)”,邮路:同安(1928.5.13)—荷属东印度网甲高木(KOBA,即邦加岛科巴,1928.5.29)。
   分析与思考
   1.从展示的1927~1934年同安大嶝岛籍在南洋各地华侨互寄批信线路示意图及例举5枚华侨书信,包括由马来联邦霹雳州吧冬宁仔、新加坡、荷属东印度井里汶、普禾加多和中国同安大嶝岛寄往荷属东印度邦加岛科巴(网甲高木)郑丙寅的书信,我们从书信往来的路线,可以大略看出华侨在东南亚形成了乡族性的亲情往来及商业网络。
   2.早期下南洋之人以劳作谋生为主,进而逐步发展华人经济,但这都是建立在家族性或乡族性的移民性质基础之上,或是当雇员、或是发展家族式经营、或联络乡族人合股开店办企业。同乡人在谋生上会相互帮助或相互仿效,因而会出现同乡人做同途生意的情况。本户书信记载的大嶝岛华侨以经营树乳为主。
   3. 20世纪初,随着东南亚华人实体经济的不断发展,逐步形成华人商业圈和出现华人企业集团。华人经济的发展,带动了华人移民的增加,特别是以乡缘关系移民的为多,同安大嶝岛的情况就是案例。
   4.侨批书信是那个时代海内外亲属之间经济与情感沟通不可或缺的邮传载体。与口传文化传播不同,侨批书信属于文传文化传播的特点,就是其遗留下来纸质的文献,这就很珍贵了。本户华侨书信同时也留下华人通讯史料,是十分珍贵的。虽然这是一些点点滴滴的,但能够真实地重现历史,成为今天我们研究可使用的、鲜活的、不可多得的史料。
   5. 随着侨批文献资料的深入发掘,侨批所反映出华侨出国的乡族性和体现华人商业网络的史实也将不断显现。这一方面的研究对于促进国家倡导的“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对于充分发挥海外华侨华人在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桥梁作用,将更具现实意义。
   □黄清海
   摘自《侨批文化》2017年第1期(总第26期)
  
  
(录入日期:2017年9月29日)
w 汕头市委书记方利旭到侨批文物馆调研
w 中国名家画院副院长梁德洲参观侨批文物馆
w 中国华侨华人研究所所长张春旺参观侨批馆
w 汕大学生参观侨批文物馆
w 厦门市思明区侨联主席苏枫红等一行到侨批文物馆参观
w 陈克湛先生捐赠的昔年南洋华工“猪仔钱”吸引前来侨批文物馆参观的海外学子
w 新加坡克信女中的学生由老师带领到侨批文物馆游学
w 《羊城晚报》连续报道我侨批文物馆
w 银信未必合一
w 一封侨批一片情
w 忆“侨批王”邹金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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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谢昭璧急公好义 文物馆获赠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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