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潮汕侨批数字的探究


   “潮汕侨批”——作为潮汕人的骄傲,今年将拍成纪录片在央视播演,浓笔记载潮汕人刻苦耐劳、善于经商、爱乡眷家的拳拳真情。“潮汕侨批”有它自身的重要特色。它是分布在东南亚的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柬埔寨等国的潮汕移民,将出洋谋生的血汗钱,开始由“水客”,后经“侨批局”托寄回家乡。这样的侨批,不同于一般的汇款,它大都是附有家信,记有托寄款额数字的凭证。作为凭证,民国后的款额表示数,多用阿拉伯数字或中国传统书写数字,人们普遍会阅读;但在这以前的许多侨批款额表示数,却是许多人没法读懂的书写方式数字(见图1)。
   引起对这些不同书写方式数字的探究,缘由需编辑《中共汕头市委办历史资料汇编》,于是,我又一次返回市委办继续工作。一天,在老同事、市委副秘书长的办公室里,5、6位办公室领导和科室同志谈起了侨批,老同事、市委副秘书长说:“我祖父早年在泰国,每次寄侨汇过来,写的那数字是多少钱?我父亲看不懂,那时人还小,只有我祖母能认出。”说着,他拿出手机中拍摄的几张侨批,让大家看上面书写的款额数字,在场同事无一人能看懂。这时,老同事、副秘书长对我说:“您老先生是我市地方志专家,能不能请您把这侨批中的数字也考究一下,这字是什么来历?有人说是从江苏那边传过来的,不知对不对?”
   回到家里,我找来《汕头市誌》、《潮州市誌》等多本潮汕书籍,也没有潮汕侨批款额数字来历的记载。我想起了昔日在潮州市地方志工作多年的同仁,于是,打电话向他咨询。他回答,等他研究下再告诉我。隔二日,这位同仁来电说:“我找了潮州多本地方书,也没找到,后来询问几位有研究的同行,他们说,这侨批中的数字,应是古代潮汕地区的少数民族黎族使用的语言数字,属岭南早期文化。”
   黎族是早在3000年前的殷周时期定居在海南省的先民。黎语属汉藏语系壮侗族语中的一支。说现有侨批中的数字,是古黎族语言中的数字,说法貌似有理,但令人觉得牵强。在地方志工作当了10多年主任的我,经验和本能告诉我,对历史事件的史实,凡事应朔源究理,务求真实有据,容不得半点虚假、猜测。黎语的语言方面,基本还是与汉语相同,只不过黎语中的声母都较简单,韵母则较变杂,语法还是与汉语大同小异,怎么会是侨批中的数字表达方式呢?
   我决意要作社会调查,从民俗中寻找来龙去脉。位于碧霞街高悬“城市新风”商行的俞总,是个爽朗有见识的“群主”。每天上午,在他的行会里,总会聚集一批“会聊人”,坐着一起喝茶、抽烟、吃点心。俞总的夫人也总是笑容相迎宾客,彻茶端食品招呼大家。宾客大部分是年逾花甲的老人,来自民间基层的“行家能人”,常常议论天下大事,关心潮汕新闻。茶过三巡后,我说出了对潮汕侨批中的数字的疑问和看法:“能在汕头开埠前后,就运用这样的数字来书写汇款,应该是那时潮汕民间天天能看到、日日能听到的语音数字了。”年近八十的林老听我这番话后,思索片刻轻声道:“那时能天天看到,日日听到的,应该是海关钟楼的钟声了!”
   “啊!海关的钟声?”林老的话随即提醒了我:“潮汕侨批”款额中的多个书写数字,不正是那海关钟楼的计时罗马数字么!
   罗马数字约发明于公元前750年,比阿拉伯数字还早2000多年,起源于古罗马。我国20世纪60-70年代发行的第三套人民币冠字号码,就采用了罗马数字;在中文出版物中,罗马数字还用于某些代码、产品型号、计算机ASCⅡ码收录有合体的罗马数字。
   最早使用罗马数字的海关钟楼,是上海海关钟楼。1686年,康熙对外开海禁,在上海奉贤设立海关。二年后海关迁入上海县城的黄埔江畔,时称“江海大关”;1846年再迁入英租界的汉口路,史称“上海北关”,1893年,清政府筹款将庙宇式的“上海北关”改建为英国教堂式洋楼,由英国人设计成5层高的哥特式正方形钟楼;1927年大楼顶部安装了中国最大的海关大钟,重6.25吨,钟楼有机芯房、铜钟座、旗杆台3层;1928年1月1日凌晨1点,海关大钟敲响了第一声,以英国皇家名曲《威斯敏斯特》报时。从此,来自世界各地的进出口船舶,统一以海关钟楼的敲点报时为准。钟表上的计时数码用的便是罗马数字。(见图2)
   广州沿江西路的“粤海关”,竣工于1916年,顶层小阁楼是一座大型的四面时钟,穹窿顶,欧洲古典建筑风格,时钟上用的计数码也是罗马数字。
   汕头市外马路2号的“汕头海关”,始建于1860年1月,是汕头开埠的标志性建筑,前身为“潮海关”,地址在妈屿岛。钟楼1919年建成并报时,钟声宏亮,远近震荡,成为汕头市内外标准计时时间,时钟刻数还是罗马数字,现仍保存完好。
   罗马数字1至10的写法是:
   Ⅰ=1,Ⅱ=2,Ⅲ=3,Ⅳ=4,Ⅴ=5,
   Ⅵ=6,Ⅶ=7,Ⅷ=8,Ⅸ=9,Ⅹ=10
   罗马数字表示正数的字母有7个,即:
   I(1),V(5),X(10),L(50),C(100),D(500),M(1000)。
   罗马记数的方法有:
   1、相同的数字连写,表示的数等于数字相加的数,如:Ⅲ=3;
   2、小的数字在大的数字右边,表示的数等于数字相加的数,如:Ⅷ=8;
   3、小的数字在大的数字左边,表示的数等于大数减小数的数,如Ⅳ=4;
   4、在一个数的上面画一条线,表示这个数增值1000倍。
   2015年7月,意大利罗马表示将放弃使用罗马数字,议会并下令将街道指示牌、身份证及官方文件等,都改用意大利写法,意大利文化界都表示反对,呼吁继续使用罗马数字。因此,罗马数字的使用正在发生变化,前景显得扑朔迷离。
   在历史的长河中,潮汕人们用自己的区域文化和生活,对罗马数字不断吸纳借鉴创造的“潮汕侨批数字”,却将永远载入开埠历史和潮汕侨民的情结里。也给我们今天对“潮汕侨批数字”的演绎过程,提供了进一步探究的空间。
   □ 邓特
   摘自《侨批文化》2017年第1期(总第26期)
  
(录入日期:2017年9月29日)
w 越中支妇协会朱应昌会长一行参观侨批馆
w 中国人民银行广东分行领导参观侨批馆
w 市宣传部副部长、文联党组书记黄奕瑄参观侨批馆
w 深圳市音协主席姚峰参观侨批馆
w 市政协副主席蔡佩侬倍同贵州省政协港澳台侨外事委员会主任霍健康一行参观侨批馆
w 中央电视台到侨批文物馆拍摄
w 纽约“全球华人故事平台”采访侨批文物馆
w 银信未必合一
w 一封侨批一片情
w 忆“侨批王”邹金盛
w 也谈完整成套的潮汕暗批
w 谢昭璧急公好义 文物馆获赠珍品
w 泰国普密蓬国王像邮票在侨批上的使用
w 松华兴批局初考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 版权所有 

    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大华网

    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

    地址:广东省汕头市金新路99号
    电话:0754-88633440 传真:0754-88910196
    地址:汕头市金湖路玫瑰园29栋西座五楼
    电话:0754-88629150 传真:0754-88328611
    粤ICP备05098359号

    粤公网安备 44051102000134号


    本网链接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