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侨批王”邹金盛

邹金盛先生曾任广东省集邮协会学术委员会理事、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以下简称“中心”)特约研究员、澄海集邮协会会长,他是“中心”侨批征集的第一人,也是“中心”授予“侨批征集”特别奖项的唯一获得者。他此举给后来潮汕和闽南乃至全国的侨批征集和研究、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遗产”所起的示范作用,是永远不能忘记的。去年,当我在外地听到他谢世的消息,回顾我们之间友好往来的日子,一种沉痛之情不禁泪然而生,历历往事浮现眼前……
   邹金盛先生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非常良好的,他是一位矢志不渝的侨批收藏家。
   这话必须从1987年7月的一天说起。那天天气十分晴朗,大约9点多钟,一位看上去比我大些岁数的方脸中年人,阔步迈进澄海政协文史资料编辑部办公室。他一进门,便笑着自报家门地说:“我叫邹金盛,县邮电局职工,一生喜爱收藏侨批,是芮伯(芮诒壎)的学生。”说罢,便急忙拉开手提袋,把两篇稿件放在办公桌子上,又急忙把稿件打开。我一看,一篇是我们县原政协副主席芮诒壎先生的大作:《有信银庄(侨批)琐忆》,另一篇是他的习作《为游子系根的泰国批信局概况》。我搬来了凳子,让他坐下来,他好像已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我们才开始了愉快的攀谈。
   攀谈中,他告诉我,他的侨批收藏经历了一个从不自觉到自觉的过程。十六七岁便出来当邮差,他当年走的是澄海城至上华邮路,常和侨批投递员一起下乡。他的第一封“侨批封”就是从上华横陇(古称凤岭乡)一侨户人家给他的。由于兴趣所在,或向人家要,或低价购买,就这样,便一封一封地收集积累,年复一年,不知不觉中,现家里已收藏了8000多封侨批。其中有的还堪称“珍贵”的。他还是首届国际“侨批集邮展”金奖的获得者,在集邮界曾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些,都给我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1994年4月27日,“中心”召开第三次理事会,创会会长刘峰主持了这次会议。会议议程有两项:一是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陈德鸿通报“中心”成立“征集委员会”,其目的在于为《潮汕文库》征集更多的历史文献;二是由副理事长杜经国教授通报该年度的研究计划及具体课题的实施意见,经与会理事研究决定,发言非常热烈,会议开得十分成功。其时,我便在会上把“邹金盛推了出来”,详细地介绍了他收藏侨批及获奖的成绩,建议“中心”向他征集,以填补历史文献之空白,并供研究之用。大家都觉得十分新鲜,纷纷表示赞同。刘峰仔细地倾听大家的发言后,胸有成竹地当场拍板。会后,理事长们把我留了下来,商讨一下如何征集的问题,要“转让”或“奉献”都欢迎。当我把领导们的意见向邹金盛转达时,他一时有些舍不得,但很快又转过来,建议利用复印件“无偿征集”。“中心”原则采纳了他的建议,由于其时市面复印机寥寥可数,复印件十分昂贵。最终商定,由“中心”购一台复印机,运至他家,让他利用工余时间自行复印,任务完成后归还“中心”。他愉快地接受了。
   为了确保征集工作更顺利、更扎实、更有成效地推向社会,“中心”决定联合汕头市侨联和澄海县政协委员会,在澄海召开一次别开生面的“侨批征集”专题会,这次会议开得十分成功。一是表现为出席会议的领导都是单位的一二把手,同时对侨乡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如:“中心”副理事长陈德鸿、汕头市侨联主席李延康,他们都曾经在澄海县担任过县委副书记的职务,澄海政协副主席(常务)许松书,更是来自著名侨乡隆都镇。所以,他们对于侨批在侨乡的作用:改善侨眷生活,繁荣侨乡经济。对征集侨批的意义:研究华侨出国史及创业史,等等,均各以自身的切身体会,作了十分精彩的富于建设性和号召性的发言。二是出席这次会议的人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的特点。如县政协办公室、县侨联具有侨乡工作经验的同志和全县侨乡侨眷的代表共100多人。尤其当特邀代表芮诒壎先生在邹金盛的搀扶下,步进会场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芮诒壎这位从澄海县政协副主席岗位刚退下来的,于解放初期,邀请泰国侨领张兰臣、陈弼臣先生回国观光,悬解侨批断汇之危,备受侨乡人民爱戴,受到中侨委和中国人民银行嘉奖。尤其他在1954年出席国宴,荣获周恩来总理接见。并且是当年10月1日,登上天安门观礼台的侨批工作者,当他结合写作《有信银庄(批局)琐忆》的切心体会,纵谈侨批的征集、研究及其现实意义与深远历史意义时,全场又报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把会议推向高潮。会议最后由陈德鸿给邹金盛颁发“中心”征集委员会证书。邹金盛十分感动地说:“参加这次会,胜读十年书。”他表示,“一定要更好更快完成复印的义务。”这次会议之后,在潮汕和闽南一带,掀起了一个重视侨批的价值、搜集侨批以及私下买卖侨批的高潮,为今后的侨批征集打下良好的基础。
   1995年8月,邹金盛把3028页共6210封侨批复印件和复印机,顺利交付“中心”使用。这里必须一提的是,“中心”收到邹金盛的侨批征集后,便立即组织侨批研究,由学术委员会负责,分成4个研究小组,杨方笙、王琳强、陈历明、陈骅四位专家各分别负责一个小组,杜经国负责总抓。拙作《论侨批的起源》就是这个时期的研究成果。1996年4月,“中心”召开盛大的年会,“中心”以“特别奖”的殊荣奖给邹金盛先生,饶宗颐教授亲自为邹金盛颁奖。新华社为此发了电讯,泰国及东南亚不少媒体也纷纷作了报道,并多次接受央视名嘴的采访报道,抒发家国情怀。自此,邹金盛“侨批王”的誉称响彻远近……
  
   □陈训先
   摘自《侨批文化》2017年第1期(总第26期)
  
  
(录入日期:2017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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