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香一瓣留清源——记汕头有信批局经理芮诒壎先生

潮汕侨批业是潮侨文化中的绚丽奇葩。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它为维系海外潮人与家乡眷属之间的亲情,保障侨眷生活来源,为潮汕地区金融业和侨乡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众多侨批业从业者以聪明才智,意志毅力,历尽艰辛共同培植了这笃诚守信的南国瑰宝,其中就有见证了侨批业从进入快速发展期到结束的汕头有信批局经理芮诒壎先生。
   芮诒壎先生自1935年入职汕头有信银庄,来往于汕港两地,在侨批金融业奋勉搏击43个春秋,直至1977年退休,历任汕头市侨批公会副主任委员、市工商联金融同业公会副主任委员、民主建国会汕头市执委、民建金融支部副主任委员、历届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为汕头侨批金融业的发展和经济建设作出重大贡献。芮诒壎先生退休后回澄海定居,任澄海县第一届政协常委、第二届政协副主席,县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卸任后仍被聘请为澄海政协文史委员会顾问、澄海诗社顾问和澄海政协历届委员联谊会副会长。
   小荷初露尖尖角
   1915年12月,芮诒壎先生出生于澄海西门乡的一个小康家庭。父亲芮弼卿(翼嘉)先生是20世纪初汕头市著名金融家、汕头国际大银庄有信银庄司理,德礼兼备,笃诚守信,其家庭虔奉佛教,怀仁积善,注重良好家风的培育和传承,同时也兼收并蓄,让子女接受多元文化的教育。得益于父亲的开明,芮诒壎先生先后就读于由地方名儒陈硕友先生主办、全由教会姑娘任教的县城幼稚园、由注重素质培养的名士蔡元璋先生开办的光远小学和肄业于武汉大学颇具革命思想的谢和先生开办的澄海第一小学,据芮先生“自传”回忆:“每学期开学时在家先由母亲为我诵经如仪,到校后校董领我们拜孔夫子亦如仪,姑娘(其时幼稚园的老师均称为姑娘)则教我们向耶稣祈祷又如仪,她们为我所举行的仪式虽有不同,而其要我好好读书,‘希圣希贤’似无二致,仿佛当时童稚之心既有‘我母如来’、‘校董孔圣’、又有‘姑娘耶稣’关心着我如何修德进业。”[1]在良好家风的熏陶和多元文化的教育下,少时的芮诒壎逊敏聪颖,勤奋好学,为人谦和,心地善良,每求学问,必达精解且每有独到见解。1935年夏毕业于汕头岭东商业学校,当时的岭东商业学校学生因循规蹈矩、抱道守经而博得社会的赞誉,而少年芮诒壎却充满批判精神和创新意识,不局限于前人的框框,喜欢尝试新知识。毕业时教经济学的钟荣昆老师要每一位学生做一篇论文,题目是《略论马尔萨斯人口论》,马尔萨斯人口论是关于人口增加与食物增加速度相对比的一种人口理论,其主要论点和结论为:生活资料按算术级数增加,而人口是按几何级数增长的,因此生活资料的增加赶不上人口的增长是自然的、永恒的规律。只有通过饥饿、繁重的劳动、限制结婚以及战争等手段来消灭社会‘下层’,才能削弱这个规律的作用,把资本主义制度所造成的一切问题和灾难归结为人口过剩的结果。时年才19岁的芮诒壎先生却认为社会生产资料被特殊阶级所垄断才造成人为的人口与食物的关系失衡,大胆地对马尔萨斯人口论加以批驳,他自觉那篇文章能较好地发挥自己的学习心得,因此以《人类的相煎》为题向校刊投稿,不料却因触犯忌讳遭到学校的一番“训导”,但这种探索求真的精神使他在今后的社会工作中获益匪浅。
   芮诒壎是家中长子,弟妹较多,时任汕头有信银庄司理的父亲要求他尽快走上社会,分担家庭责任。1935年夏,芮诒壎迫于父命到有信银庄当交收员,没有继续升学对酷爱学习的他是一种打击,当一名小店员更让他心犹不甘。但他的父亲出于对他的培养,没有因自己是银庄司理安排他更高的职位,而是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你刚念过几页《银行概论》、《货币学》这个方面的ABC,便妄自尊大,须知基础知识并不能在实践中机械套用。目前凡在上海复旦大学银行系毕业的学生,不论进入那家银行,第一年整年都要从练习生做起,不然的话不能熟悉银行各个科室的基本业务。”[2] 并要求他做好下五年工夫来熟悉银庄业务的准备。父亲的一番训诫引起他的思考,终于明确了必须打牢坚实基础才能安身立命的道理,从而静下心来把认识银庄的业务作为新的学习内容,其父也悉心教导,慢慢地从交收员到记帐员到文书到司理助理逐步成长。
   为开阔眼界视野,1937年3月在其父安排下到汕头有信银庄香港中转站工作,接触转驳汕新沪泰各种汇款业务,随蔡志云、曾广扬二位前辈到各银行和金银交易所参与业务活动,广泛接触陈黉利、高源发、钜发源等号负责人和潮帮各大
   商户,香港有信中转站负责人林有光也悉心指点,
   使他懂得如何在金融动荡中分析形势、获取信息,
   并进行判断决策的实操训练,业务能力迅速提高,
   随后多次转徙汕港,对银庄的各项业务往来逐渐
  
  
  
  
   侨批史话
  
   熟悉。随着接触面的不断扩展,芮诒壎先生深感
   提高自身文化涵养的重要,于1938年9月到汕头
   孔教会时中中学专门学习古典诗词和古典文学半
   年,打下较为坚实的传统文学功底,这让他在业
   务往来中更是如鱼得水。
  
   1939年6月,日寇的兽蹄蹂躏潮汕。6月21
   日汕头沦陷,银庄以重资募得6名乡亲驻店留守
   并尽可能传递海内外消息。芮诒壎先生与父亲带
   领银庄20多人趁夜色撤离汕头,但从浮陇撤至澄
   海的线路已被炮火切断,只能仓皇向潮安方向逃
   生,“当夜离开汕头……一离市郊,回望市区,火
   光映天,爆炸之声,如雷贯耳,继而刚才走过避
   难路的几处木桥,亦都一概炸毁,同逃店伴已星
   散矣……触目惊心,于斯为极!”[3] 一路历尽艰
   险入蓬州经鮀浦到达潮安,再碾转撤至澄城,星
   散的店员也陆续到达澄海。6月29日,澄海县城
   也跟着沦陷,后未得一夕安宁。目睹日寇屠城恶
   行,芮诒壎先生非常记挂在汕留守人员的安危,
   也担忧侨批中断对侨属生活的影响。在澄城蛰伏
   一个多月后,汕头市面刚有商店开门营业,芮诒
   壎先生旋与其父亲率众回汕头复业,但时值战乱,
   海面寇船横截,地面治安恶劣、敌伪猖獗,金融
   秩序混乱,中国银行无心于生意,本已大受战乱
   影响的侨批外汇基本由汇丰银行经营,银庄生意
   大不如前。此时其父委其以专任,在纷繁复杂的
   困难形势下,芮诒壎先生“相与周旋于中国银行、
   汇丰银行间,有关银项调拨、经纪斟盘,尚能应
   付,息款出入也有不少由我代筹”[4],此过程已
   让他在业界初露头角。
  
   复员后,侨批业迎来它的极盛时期,新加坡、
   泰国等地批局“俱皆鼎盛,腾骧云路”[5]。有信
   银庄新加坡股东黄芹生率先重振旧业,汕头有信
   银庄与新加坡有信银庄内外配合,重新崛起。但
   好景不长,战后金融风暴迭起,银庄业务又面临
   巨大挑战,屋漏偏遭连夜雨,有信银庄又陷入内
   部的股东矛盾和纠纷中,其父已很难支撑大局。
   此时芮诒壎先生已经过十余年的历练,成为其父
   的重要助手,且为人与才干颇受众股东的青睐,
   因此其父遣其奔走斡旋
   于众股东间,成功化解
   了股东纠纷,汕头有信
   银庄成功改组为有信批
   局,他渐渐参与批局的
   行政管理,在维持业务
   中发挥重要作用,惨淡
   经营直至解放。逆境下
   的历练锻就了他排除困
   难的能力,也造就了他
   坚韧的意志和直面挑战
   的信心。
  
   在勉力协助其父经
   营银庄生意时,适逢汕
   头华南大学文史系主任
   饶宗颐教授寓居汕头有
   信银庄二楼,芮诒壎先
   生与饶宗颐教授年龄相
   若,一向敬重饶宗颐教
   授的学识,二人住房
   相邻,相见甚欢,芮诒
   壎先生趁此机会向他学
   习、请教文史知识,获
   益颇深,特别是在学习
   秦汉史上“所得诱导殊
   多,感佩尤深”[6],也
   深受饶宗颐教授治学严
   谨、乐于做学问的品格
   习惯的影响,一直保持到晚年仍孜孜学习、勤于
   研究。饶宗颐教授离开有信银庄后,仍保持通信
   联络,芮诒壎先生也时常书信请教。80年代初,
   已成一代国学宗师的饶宗颐教授闻知他仍潜心研
   学文史,欣然挥就书法条幅“小园竖景逼窝居,
   新竹成竿好钓鱼;又是一年将过半,低眉压目苦
   攻书”加以褒赞。
  
   峥嵘岁月开新宇
  
   新中国成立后,侨批业接受银行的领导,由
  
  
  
  
   侨批史话
  
   于业主黄芹生、黄孝廉父子均在新加坡,汕头有
   信批局的全部担子就落到芮诒壎的父亲芮弼卿先
   生身上,但芮弼卿先生已年老而多病,长期在澄
   海养病,实际业务皆由芮诒壎先生代理,至1956
   年芮弼卿老先生病故,芮诒壎先生正式担任经理
   职务。由于经历了各个时期的政治动荡和金融动
   荡,加之从小养成的家庭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
   芮诒壎先生对新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充满激情,
   全心身投入侨批金融工作。虽然从其父养病起,
   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他的肩上,上有生母、庶母,
   下有四个儿女,还有寡弟媳、侄女,以及众弟妹
   尚在读书,经济负担沉重,但宅心仁厚的芮诒壎
   先生及夫人作为长兄长嫂妥善安排,照料周到,
   上慈下孝,家庭和眭,因此他的事业发展丝毫不
   会受影响。
  
   随着形势的变化,全国金融财经机构进行全
   面改革,抱着对新知识的渴望,他于1951年9月
   至12月到汕头求知补习学校学习会计实务,但那
   时的社会主义会计理论和实务尚末在补习学校中
   传播,只得虚心向中行会计陈森博、邓昌优、魏
   文彬、郑良等人学习会计技能,同时开始自学列
   昂节夫的《政治经济学》,以其理论指导业务。
  
   经过十多年的历练,此时的芮诒壎先生已是
   业务熟悉、人情练达,加上他为人宽厚,关心员
   工,因此得到批局上下的拥戴和支持,能力和才
   干也得到海内外同业和股东的赏识和钦佩,业
   务拓展迅速,事业进入全盛时期。因业绩突出,1952年在“五反”主席团改选侨批公会时被选为
   侨批公会的副主任委员,同年夏到广州列席省政
   协会议,聆听了时任省政府主席的叶剑英和中共
   中央华南分局代理书记陶铸等同志的报告,更加
   明确了党建设社会主义的方针政策,大有“琼浆
   玉液开心窍,金篦银针度眼明”之感,深受鼓舞,
   回来之后,充满了为社会主义事业贡献力量的热
   情和干劲,除发展本批局业务外,自觉履行侨批
   公会副主任委员职责,带头推动全侨批行业积极
   联络海外开展业务,服务侨胞,凝聚侨心,为国
   家的建设争取外汇。
  
   在解放初期破解敌对势力侨汇封锁的斗争中,
   芮诒壎先生表现出真挚的爱国情怀,展现了一个
   金融家的敏锐洞察力与解决问题的高超智慧。新
   中国成立初期,由于敌对势力的封锁,我国对外
   贸易十分艰难,国家用汇非常紧张,因此侨汇是
   外汇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在我国的外汇收入中
   占有重要地位。当时的国际形势相当不利,出于
   对社会主义的敌视,越南、印尼、马来、菲律宾
   等东南亚国家采取全面禁汇政策,严厉禁止华侨
   汇款回国,新加坡、泰国等实行对华侨汇款新限
   制,控制汇款出国,侨汇收入受到影响。加上
   1951年下半年后的土改中,个别地方的“左”倾
   错误导致一些侨属权益受到损害,“致使海外谣
   言四起,竟谓侨汇全被中共移用,致侨情困顿,
   侨胞汇款一度很不正常”[7]。芮诒壎先生敏锐地
   作出反应,迅速向领导汇报情况,同时提出以真
   相辟谣、以迅捷回文制谣的建议。征得领导同意
   后,联合对海外较有影响的侨批同业主事人,通
   过各种关系,向海外同业宣传新中国在共产党领
   导下所取得的成就和家乡建设的繁荣新貌,宣传
  
  
  
  
   侨批史话
  
   新中国的侨务政策,发动他们利用因业务需要频
   繁广泛接触侨胞的有利条件,更多更好地团结侨
   居地侨胞,让侨胞了解国内的真实情况;“以汕
   头市侨批公会主任副主任名义致函海外侨领辟
   谣,当地报刊全文登载,侨团赞誉有加,特别是
   当年较有实力和影响的泰国中华总商会主席张兰
   臣、盘谷银行总理陈弼臣、新加坡华侨银行经理
   林亦仁、四海通银行经理李伟南、潮侨汇兑公会
   主席陈应昌等侨领分别复函表示赞感,并对造谣
   破坏者申以正义,要求他们要以侨胞侨眷利益为
   重,勿以侨益为损害对象,予破坏者以相应制裁
   而又争取其转化为有利于侨汇事业的支持者”[8];
   对侨批回批妥善迅捷寄达以释群疑;反映或尽力
   帮助侨胞的国内眷属解决所碰到的问题;鼓励侨
   胞回乡观光,增强他们对新中国的认识,特别是
   在政府的领导下,竭力通过父亲的老关系,以侨
   批公会主任的身份,恭请泰国中华总商会主席张
   兰臣、盘谷银行总理陈弼臣等侨领回国观光,向
   他们介绍家乡情况和反映侨眷的愿望。这几大举
   措有效地消除了侨胞的误解和顾虑,也促使侨领
   向侨居国尽力争取,侨胞汇款因此逐渐正常,侨
   情因此舒解,此后侨汇畅通无阻。此举有力地支
   持了家乡的建设,也为国家的外汇储备作出突出
   贡献,先后获得中侨委及人民银行总行的嘉许,
   芮诒壎先生也因此成为汕头市金融侨批行业的才
   俊, 1954年被市工商业联合会聘为工商联金融业
   同业公会第二副主任委员;1954年5月当选为
   市人大代表;1954年夏到北京列席中侨委第四
   次全委扩大会议,期间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
   见;1955年夏由汕头市人民银行张守才行长、市
   工商联林育山主任介绍成为汕头市民主建国会的
   第一批成员,翌年成立民主建国会汕头市委员会
   时当选为执委并担任其所属的金融支部副主任委
   员;1956年6月当选为市政协委员;1957年3月
   被评为汕头专区侨批业先进工作者。1960年8月
   到广州参加广东省社会主义学院的进修学习,在
   其1961年1月撰写的《社会主义学院学习总结》
   中有“1960年春政府优待归侨入口行李免纳海关
   税,国内外敌对分子乘机破坏,以致海外侨胞不
   明情况,纷纷谣传国内有钱买无物,大量寄物回
   国,既影响祖国威信又影响侨汇……我当时公开
   反映政府要求速作措施,取滞投机分子,维护侨
   汇”[9],芮诒壎先生以真挚的爱国情怀从国家建
   设用汇的高度来看待寄钱与寄物的关系,争取政
   府科学处理国家用汇与侨眷生活的关系,既考虑
   国计又兼顾民生,努力为国家争取外汇。1963年
   6月第二次当选为市人大代表,1964年到开平参
   加人民银行北京总行国外业务局召开的全国侨汇
   业代表大会并被推为会议主席团第一执行主席。
   这一时期,芮诒壎先生的事业进入最辉煌的阶段,
   身影活跃于市“两会”以及金融业的各社会工作
   平台,为侨乡的经济繁荣和社会进步不断作出新
   贡献, 1965年由北京人民银行总行推荐参加国庆
   大典,“躬赴国宴,上天安门观礼台,见到伟大领
   袖毛主席、刘副主席、周总理、朱委员长等国家
   领导人,并在京先后参加中侨委和银行的招待会,
   其礼遇之隆、感奋之深,诚终身所难忘,不知如
   何图报于万一……”[10]
  
   “为有嘉猷扬国策,更添豪气满神州”,正当
   芮诒壎先生满怀壮志准备再写春秋的时候,文化
   大革命开始,他先后被下放礐角农场和西港生柑
   场劳动,但他仍心系侨汇,情牵侨眷,关心金融
   业的健康发展,三年后率先调回,继续为侨乡的
   经济建设兢兢业业、无怨无悔地工作,至1977年
  
  
  
  
   侨批史话
  
   从汕头市人民银行退休。
  
   秀枝老干发新妍
  
   退休后,芮诒壎先生回到养育了他的家乡澄
   海西门,安享含饴弄孙的晚年生活。经历了半个
   世纪的世事沧桑,从纷繁的事务中超脱出来之后,
   他又能重拾少时爱读书喜文史的雅趣,弥补未能
   继续升学的心头之憾。遗憾的是大量珍贵典籍在
   “破四旧”时期被抄或主动上交给政府,已荡然无
   存。因此他每周数次拄杖健步到新华书店看书购
   书,久之而成规律,每当“芮老”将至,书店工
   作人员必先在门店中备一把椅子,予以热情招待,
   若一次所购书籍过多,书店工作人员还专程帮他
   送回家中。芮诒壎先生也没有架子,平易近人,
   每与书店工作人员分享自己的读书心得,深受众
   人喜欢。每购回书籍他必在扉页用上“澄海芮氏
   馆社藏书”钤印,认真研读之后再分类整齐存放,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十多年,在不断积淀文化的
   同时也珍藏了大量书籍,1994年10月被澄海宣
   传部、文化局评为“’94澄海藏书家”。
  
   1980年,澄海县成立政协委员会,中共澄海
   县委根据芮诒壎先生的高尚品德和长期以来对金
   融侨批业所做的贡献,推荐他为政协委员,任第
   一届政协常委、第二届政协副主席,县工商联顾
   问等职,并被推选为县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
   在任期间,他身体力行,积极履行政治协商、民
   主监督和参政议政的职能,为侨乡澄海经济发展
   出谋献策,获得很高的评价。如在促进樟林林檎
   的恢复种植上,芮诒壎先生带领县政协工商工作
   组作出显著成效。他在调研报告中指出:“樟林林
   檎为我县名果,其质似脂,其味胜蜜,名播远近,
   深为海外侨胞所怀念,在三十年代汕头果商出口
   新加坡转运巴黎,每四粒值干谷一石。二次战后,
   由于产储运销叠遭挫折,六十年代始滥肆斩伐作
   为柴烧,焚琴煮鹤,论者无不慨叹,文革期间韩
   江改道,受害尤烈,产地观一大队首当其冲,荖
   巷等处,挖毁迨尽,近年来果农怅憾频添,经营
   出口部门偶一话及顿生感叹,海外华侨因物思乡
   系念更深”,“希望通过调查恢复生产,争取外汇,
   以慰侨望”[11]。经过充分深入的调查研究,他把
   有关建议汇成专文《樟林林檎的种植推广研究》,
   从“规模格局、科学种植、收购价格、流通渠道”
   四个方面提出建议,分送县委县政府有关部门参
   考,引起县委的高度重视,使樟林林檎这一优良
   品种的种植得以大面积推广,种植技术得以优化,
   并发展成为农业产品品牌和侨乡文化的名片驰名
   海内外。
  
   他有着丰富的海内外交往与阅历见闻,为让
   后人了解地方历史、借古鉴今,他为汕头市和澄
   海县政协撰写了大量地方文史资料,撰写的《汕
   樟公路闻见录》载于《澄海文史资料》创刊号
   (1987年)、后转载于《广东文史资料》第五十九
   辑(1989年)、《抗战前澄海县立职业中学纪略》
   载于《澄海文史资料》第三辑,还有《有信银庄
   (批局)琐忆》(《沧桑阅尽话当年——解放前侨批
   琐忆》)、《辛亥革命后设立的新加坡潮属批信局
   题名录》、《清末民初澄籍留学生题名录》以及澄
   海在外各界名人资料等一批珍贵史料,为本地乡
   土文化和潮侨文化的研究和繁荣提供了翔实的基
   础信息,其中《有信银庄(批局)琐忆》于1987
   年5月刊载于《汕头文史》第四辑,引起了强烈
   反响,1989年《广东文史资料》予以转载,使侨
   批从此走进潮人学者的视野,该文也成为侨批文
   化研究的引玉之砖, 2003年潮汕文化研究中心的
   《侨批文化研究》创刊,即转载于创刊号。
  
   在参政议政中他也常有感于新中国的建设成
   就和人民生活的幸福变迁,写下了一批讴歌社会
   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舒怀寄意的诗词,记录自
   己的心迹,1987年4月他卸任后仍被拥戴为澄海
   政协文史委员会顾问、澄海诗社顾问和澄海政协
   历届委员联谊会副会长。
  
   他为人谦逊,待人热情,常与老友新朋煮茗
   搦管,诗词唱和,“三枝彩笔舞东方,点染百花报
   春红”、“庆集华堂腾燕贺,铭翁作画我题诗”,文
   人雅会,其乐融融。与汕头潮州广州香港英国新
   加坡泰国等地故交鱼雁尺素,谈史论文,深得故
  
  
  
  
   侨批史话
  
   旧的称赞,这从黄宾虹入室弟子、新加坡刘作筹
   学士信函“相忆乱离久客槎,友情无价拜君嘉。
   愧微尺绢酬知己,墨涸砚池篆脱蜗”,潮州市博物
   馆副馆长陈亿琇先生信函“读陈训先同志转来您
   对林仔肩老遗诗校对的意见,对我的启发颇大,
   您治学精神的严谨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这些都
   是值得我学习的”等可见一斑。他平易近人,扶
   掖后生,每有侨批文化研究的同好或诗词文史爱
   好者登门探讨或请教,他都予以悉心指点,欣谈
   逸闻掌故,提供自己的手稿及相关资料供研究,
   因此一提起“芮伯”,青年后学者及政协、诗社众
   人莫不推崇备至,钦敬有加。
  
   自八十年代末期始,双耳逐渐失聪,但芮诒
   壎先生仍乐观豁达,热心参加澄海诗社的各种活
   动,创作热情不减,曾写下“无限风光来笔底,
   红霞彩锦满诗笺”、“春波逝水无穷碧,一瓣心馨
   映暮晖”等充满乐观主义色彩的诗句,诗词多刊
   发于澄海政协的《岭海诗词》、《澄海》和澄海老
   干局的《晚睛集》、《澄海报》等报刊,其所撰
   “惠风和畅泽流梓里,亮德温馨亭立云天”一联被
   镌于澄海塔山风景区“昌益亭”。
  
   1996年重阳节,81岁的芮诒壎先生不幸突发
   心脏病,于家中端坐而逝。政协内外同仁无不寄
   以绵绵哀思,纷纷撰文吊唁,两纵老战士、澄海
   诗社顾问许挺先生在《悼芮伯》诗中沉痛哀悼:
   “十年相识见肝胆,宽厚待人长者风。立雪程门今
   戚戚,吟坛痛失一诗翁”[12],澄海政协文史委副
   主任陈训先先生撰文《宽厚待人长者风》予以纪
   念,原澄海诗社副社长李绍雄以“胸有成文兼证
   史,词垣志馆足称师”之句表达景仰之情,原澄
   海文化局长、文联主席陈文惠先生在《悼芮诒壎
   老》一诗中给予高度评价:“随和长者风,博识而
   谦逊。策杖览群书,挑灯求学问。步虚游玉京,
   落笔惊才俊。天也哭诗翁,飘飘云絮揾。”[13]
  
   心香一瓣留清源。芮诒壎先生一生经受了寒
   霜霏雪,也沐浴了和风暖阳,在为侨批金融事业
   和潮侨文化研究作出贡献的过程中,他以诚信友
   善、襟怀坦荡的高风亮节,平易近人、扶掖后生
   的长者风范,温良谦恭、忠于职守的品格特点赢
   得了人们的称赞,也为子孙、为社会留下了珍贵
   的文化财富与精神财富。
  
   芮永平蔡耀得
  
   摘自《侨批文化》2017年第2期(总第27期)
  
  
(录入日期:2018年8月14日)
w 汕头市委书记方利旭到侨批文物馆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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